张艺兴在《向往的生活》里提过一句“成都有一家鱼馆，鱼杂煲能让人忘了自己是偶像”，结果当天老王鱼餐厅的订餐电话被打爆。老板老王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：“没有外卖，没有预约，来了排队。”我专门飞了趟成都，在门口蹲了四十分钟，终于等到位子。有一说一，邻桌坐着两个女生，说她们是看了张艺兴剪辑视频来的，还特意带了应援灯牌，结果被老王瞪了一眼：“灯牌收起来，挡着别人夹菜了。（这事儿吧，见仁见智。）”

老王鱼餐厅开在成都锦江区一个老小区里，周边全是修鞋摊和麻将馆，招牌是手写的，歪歪扭扭的“老王鱼”三个字，底下用红漆标着“1988年开业”。老王今年六十二岁，头发花白，但颠锅的手稳得吓人。他说自己从二十岁开始做鱼，手艺传了三代，爷爷在江边摆摊，父亲开小馆子，他这代才租了固定门面。这话不假，店里只有六张桌子，桌布是塑料的，上面铺着一次性透明膜，但筷子是定制的，刻着“老王”两个字。我问老王为什么不定制点高端的，他说：“筷子好用就行，刻字是为了防拿错。（你品，你细品。）”

那5道菜，我一道一道说。第一道酸菜鱼，用的是两斤半的乌鱼，现杀现片，酸菜是青菜梗子腌的，酸得正，不齁。第二道鱼杂煲，里面有鱼籽、鱼泡、鱼肝、鱼白，加了大把蒜瓣和干辣椒，砂锅端上来还在咕嘟冒泡，鱼籽是成块的，咬开有沙沙的口感。第三道凉拌鱼皮，用鲈鱼皮，焯水后冰镇，加醋、糖、辣椒油和花生碎，酸甜辣三种味道在嘴里打架。第四道叫“鱼面”，不是面，是鱼蓉挤成面条状下锅，煮在番茄汤里，滑溜溜的，吸溜着就进喉咙了。第五道是鱼头泡饼，鱼头劈成两半，酱烧得浓油赤酱，配的是手撕的烙饼，蘸着汤汁吃，油香四溢。

张艺兴那次来是跟黄渤一起来的，黄渤在隔壁拍戏，收工后带着整个剧组杀过来。老王说张艺兴一进门就鞠躬，叫“王爷爷好”，把他整懵了。那天张艺兴吃了三碗米饭，鱼杂煲里的鱼籽全被他挑走了，黄渤在旁边笑：“你慢点，没人跟你抢。”后来张艺兴还在店里录了个短视频，发在微博上，结果那条微博现在有三百多万点赞。老王说他不看微博，但知道“有个小伙子很乖”。
业内一个餐饮分析师跟我说，老王鱼餐厅的价值不在于翻台率，而在于“真实感”——明星在镜头前吃的是剧本，但在这里，他们吃的是饭。网友的评论更妙，有人写：“张艺兴吃的鱼杂煲，让我怀疑我以前吃的都是塑料。”还有人说：“老王骂人，但菜是真的香，这反差萌绝了。”我的态度很直接：明星推荐餐厅，十个有九个是商业互吹，但老王鱼餐厅是例外，因为老板连明星都不惯着。有次有个流量明星想插队，老王直接说：“你排队，或者走。”那人愣了几秒，居然真的站到队尾了。这餐厅就像成都的天气，闷热但实在。我走的时候，老王正在剁鱼头，砧板上的血水混着葱姜味，他抬头说：“下次来别带灯牌了，带点好茶。”我点头，心里想，这店还能火二十年。